07-12-2008 深愛著你

一 九 八 五 年 ， 您 在 那 ？ 做 過 甚 麼 ？

每 個 人 都 總 有 陪 伴 自 己 走 過 的 配 樂 ， 時 地 人 事 的 發 生 ， 當 下 伴 隨 最 入 心 入 肺 的 旋 律 和 歌 詞 ， 那 份 獨 特 的 情 懷 和 感 覺 ， 永 遠 難 忘 。 那 年 ， 我 是 個 年 齡 已 達 雙 位 數 字 的 小 學 生 ， 在 親 戚 位 於 半 山 地 牢 的 舊 居 中 度 過 漫 長 暑 假 。 表 兄 表 姊 每 天 下 午 必 定 打 碟 放 歌 ， 從 英 倫 新 浪 漫 組 合 、 任 白 戲 寶 到 本 地 熱 爆 譚 、 張 、 梅 、 《 少 女 雜 誌 》 還 有 蔡 楓 華 的 黑 膠 碟 都 一 網 打 盡 ， 開 了 我 的 音 樂 鑑 賞 大 門 。 聽 唱 片 前 ， 先 要 做 好 一 連 串 儀 式 ─ ─ 取 出 碟 後 ， 用 絨 面 掃 首 先 沿 坑 紋 打 圈 ， 再 從 內 到 外 清 除 碟 上 的 微 塵 ， 才 慢 慢 放 上 唱 盤 ， 輕 移 唱 針 到 特 定 的 較 闊 坑 紋 上 ， 對 準 位 才 放 下 ， 響 起 淅 瀝 的 「 炒 豆 聲 」 後 ， 音 樂 前 奏 緩 緩 出 現 … … 那 年 最 強 的 本 地 大 碟 ， 到 今 天 回 看 ， 仍 然 是 選 擇 《 深 愛 著你 》 。

陳 百 強 此 張 碟 不 朽 的 地 方 在 於 ， 在 一 碟 內 收 錄 了 全 部 都 耐 聽 的 作 品 ， 而 儘 管 時 日 如 飛 ， 今 天 在 很 多 人 的 心 裡， 仍 然 為 歌 曲 所 能 夠 帶 動 的 雋 永 情 懷 而 感 動 。 當 年 自 己 的 人 生 配 樂 可 能 是 黑 朱 古 力 ， 而 年 月 下 來 每 次 重 溫 ， 味 道 的 濃 度 或 許 漸 淡 ， 但 是 回 甘 依 然 。

深 宵 節 目 最 愛 選 播 的 點 題 作 和 《 盼 望 的 緣 份 》 固 然 是 好 ， 但 是 數 到 今 天 仍 能 泛 起 漣 漪 的 ， 卻 是 《 我 和 你 》 、 《 最 深 刻 的 記 憶 》 和 《 不 再 問 究 竟 》 。 能 夠 說 出 《 傷 心 人 》 的 ， 想 您 必 也 是 真 正 知 音 。

但 願 情 懷 未 老 ， 永 遠 年 輕 。

30-11-2008 手袋黨

可 能 真 是 孤 陋 寡 聞 吧 ！ 遊 歷 外 地 時 ， 都 未 曾 見 過 有 男 士 為 身 旁 的 女 士 背 手 袋 ， 除 了 在 香 港 。

走 在 港 九 十 八 區 ， 常 見 一 手 拖 女 伴 、 另 一 手 拿 或 肩 上 放 女 伴 手 袋 提 包 的 男 人 。 他 們 以 自 己 的 肩 膊 ， 為 女 伴 承 擔 起 各 種 式 樣 、 掛 上 卡 通 公 仔 吊 飾 的 女 裝 手 袋 擔 子 。 無 論 主 動 或 被 動 ， 這 些 手 袋 黨 男 士 的 表 情 ， 鮮 有 厭 棄 ， 反 而 更 多 時 流 露 出 幸 福 的 滿 意 笑 容 ， 加 上 自 己 袋 包 上 本 身 已 經 掛 上 的 卡 通 公 仔 吊 飾 ， 一 個 人 ， 兩 個 袋 ， 四 組 「 條 條 fing 」 ， 成 為 鬧 市 中 的 一 道 奇 情 風 景 。

其 情 之 怪 及 心 態 的 獨 特 ， 曾 經 在 友 儕 間 引 起 不 止 一 次 的 討 論 。 贊 成 將 手 袋 交 給 男 伴 的 少 數 ， 主 要 的 理 據 是 ─ ─ 「 手 袋 重 嘛 」 ， 他 肯 幫 手 減 輕 負 擔 ， 表 示 對 方 是 個 體 貼 的 人 ， 自 然 求 之 不 得 。 相 反 ， 另 一 派 則 無 不 認 為 此 舉 不 但 不 能 表 示 紳 士 風 度 ， 還 將 男 子 氣 概 徹 底 消 滅 ， 自 己 的 手 袋 ， 無 論 輕 重 都 應 該 一 力 承 擔 ， 況 且 ， 何 解 手 袋 有 必 要 重 如 石 頭 呢 ？

正 反 兩 面 ， 都 顯 示 了 對 性 別 角 色 的 認 知 和 定 型 是 何 等 的 根 深 蒂 固 。 弔 詭 的 是 ， 拿 手 袋 顯 風 度 一 派 ， 明 內 化 了 女 性 較 男 性 為 弱 的 觀 念 ， 暗 則 以 倡 導 男 人 背 女 裝 手 袋 去 打 破 角 色 界 限 ， 潛 台 詞 是 「 男 人 拿 手 袋 why not 」 ？ 拿 手 袋 衰 肉 酸 一 派 ， 明 打 出 女 人 有 能 力 照 顧 自 己 的 旗 幟 ， 暗 則 以 狠 批 此 舉 有 失 男 人 性 （ manhood ） 的 論 述 ， 鞏 固 了 男 性 的 定 義 ， 潛 台 詞 是 「 男 人 應 該 像 男 人 」 。

那 方 的 觀 念 才 更 前 進 ？ 手 袋 男 的 自 白 又 是 怎 樣 ？

23-11-2008 怨憎會

身 邊 好 友 曾 說 ， 她 從 來 沒 有 在 香 港 的 朋 友 圈 子 中 聽 過 有 人 滿 意 所 做 的 工 作 。 當 她 聽 到 身 處 加 國 的 朋 友 說 熱 愛 自 己 的 工 作 時 ， 她 驚 訝 不 已 。

環 顧 身 邊 友 好 ， 都 從 事 於 別 人 眼 中 還 算 不 錯 的 職 業 ， 由 職 位 、 人 工 、 社 會 地 位 以 至 工 種 ， 絕 對 見 得 人 。 況 且 ， 大 致 上 都 是 與 各 人 的 興 趣 、 能 力 和 價 值 觀 相 合 的 自 家 選 擇 。 金 融 風 暴 沙 士 都 打 不 爛 飯 碗 ， 面 前 金 融 海 嘯 對 他 們 的 直 接 影 響 亦 應 該 相 對 較 小 ， 如 此 勢 頭 下 仍 然 能 夠 貢 獻 所 長 創 造 價 值 ， 實 在 應 該 感 恩 。 偏 偏 ， 我 們 都 喜 歡 挑 出 千 萬 個 理 由 去 說 服 自 己 現 時 的 工 作 、 上 司 、 同 事 、 公 司 、 文 化 、 制 度 是 多 麼 的 不 合 心 意 ， 忘 記 了 當 初 是 緣 何 想 成 為 其 中 的 一 份 子 。 吸 引 的 條 件 很 快 就 敵 不 過 每 天 多 一 些 的 骨 頭 ， 一 不 留 神 ， 跌 進 只 能 往 負 面 鑽 探 的 危 險 警 戒 線 ， 影 響 身 心 健 康 。 每 天 對 討 厭 的 人 和 事 又 不 能 出 離 ， 負 面 情 緒 卻 偏 要 被 現 代 西 方 管 理 思 維 倡 導 的 專 業 化 （ professionalism ） 羈 絆 和 壓 抑 。 要 「 pro 」 ， 就 得 要 在 任 何 厭 惡 的 情 況 之 下 亦 能 交 出 專 業 水 平 的 功 課 。 看 見 每 天 都 做 自 己 根 本 不 相 信 的 工 作 ， 想 離 開 卻 又 不 得 要 領 的 同 事 ， 真 確 體 會 何 謂 怨 憎 會 之 苦 。

有 曰 緣 合 而 生 、 緣 散 則 滅 。 原 因 與 條 件 的 出 現 ， 成 就 了 果 。 只 要 其 中 一 個 成 分 轉 變 或 消 失 ， 果 亦 不 同 。 當 想 到 世 間 不 會 有 永 遠 不 變 的 原 因 和 條 件 的 組 合 時 ， 能 否 令 我 們 欣 然 接 受 暫 時 不 合 意 的 處 境 ？

16-11-2008 茫茫兩生花

本 來 ， 在 年 度 最 我 期 待 的 電 影 就 要 上 映 之 時 ， 應 該 滿 懷 激 動 。 只 是 ， 一 想 到 男 主 角 與 真 人 ， 尤 其 是 兩 人 的 京 劇 旦 裝 扮 相 的 落 差 是 如 此 大 的 時 候 ， 戲 還 未 看 ， 心 就 不 禁 先 冷 一 截 。

網 絡 上 有 說 不 如 找 潘 瑋 柏 扮 演 國 寶 級 藝 術 家 ， 其 形 相 比 現 時 的 選 擇 更 為 貼 切 。 若 果 純 粹 以 五 官 面 形 來 說 ， 詹 瑞 文 與 大 師 其 實 有 些 相 像 。 看 中 外 名 人 的 老 照 片 時 ， 總 會 不 由 自 主 的 想 現 今 世 代 中 ， 有 哪 些 人 可 以 扮 演 他 們 。 看 見 王 菲 就 像 看 到 林 翠 ； 看 到 阮 玲 玉 就 想 到 吳 沅 儀 加 《 真 情 》 的 彩 瑤 ； 周 柏 豪 跟 少 年 周 恩 來 竟 然 出 奇 地 相 似 ； 張 愛 玲 的 混 血 好 友 炎 櫻 的 側 面 ， 跟 莫 文 蔚 是 一 模 一 樣 ； 嘉 芙 蓮 薛 達 鍾 斯 是 英 美 版 的 黃 淑 儀 ； 李 美 鳳 與 伊 莉 沙 白 泰 萊 應 該 是 遠 房 親 戚 ； 正 如 林 嘉 華 與 麥 文 、 石 修 與 方 力 申 、 周 杰 倫 與 少 年 姜 大 偉 ， 都 是 倒 模 出 來 的 ； 張 柏 芝 應 該 是 演 《 林 青 霞 傳 》 的 不 二 之 選 ； 袁 詠 儀 總 我 想 起 翁 美 玲 再 想 起 林 鳳 ； 郭 富 城 穿 起 大 戲 服 就 是 林 家 聲 ； 葉 雅 媛 是 港 版 艾 倫 柏 嘉 ； 還 有 陳 寶 珠 與 張 可 頤 、 朱 咪 咪 與 Bette Midler 、 衞 蘭 與 盧 宛 茵 、 葉 楓 與 Ava Gardner 、 桂 莉 芙 柏 德 露 與 嘉 寶 … …

有 傳 說 道 ， 若 然 有 天 見 到 跟 自 己 一 模 一 樣 的 另 外 一 個 人 時 ， 就 是 快 將 要 離 世 的 預 警 。 若 然 跟 自 己 一 個 模 樣 的 人 是 個 外 國 人 ， 那 麼 預 警 又 是 否 成 立 ？ 傳 說 中 雖 然 沒 有 提 及 ， 但 我 想 都 會 跟 她 打 招 呼 。 問 題 是 ， 我 從 何 得 知 在 別 人 眼 中 的 這 個 所 謂 我 ， 其 實 是 甚 麼 模 樣 ？ 當 我 看 到 那 個 我 時 ， 我 又 怎 能 知 曉 ？

09-11-2008 德大西菜社

要 貴 要 豪 趕 時 髦 談 品 味 的 ， 上 海 的 西 餐 廳 選 擇 應 該 不 少 。 但 說 到 要 用 不 合 乎 比 例 的 價 錢 去 吃 一 頓 標 榜 正 宗 口 味 和 做 法 的 環 境 歐 菜 ， 還 不 及 到 老 字 號 尋 找 變 種 西 餐 味 道 這 念 頭 來 得 吸 引 。

有 過 百 年 歷 史 的 德 大 西 菜 社 ， 是 上 海 的 元 老 級 西 餐 廳 。 餐 牌 上 看 到 的 菜 式 ， 是 因 時 地 製 宜 而 產 生 富 有 中 國 特 色 的 洋 菜 。 德 大 從 南 京 東 路 搬 到 南 京 西 路 近 成 都 北 路 ， 仍 然 留 有 濃 郁 的 舊 風 格 ─ ─ 旋 轉 門 、 馬 塞 克 地 板 、 木 傢 俱 、 裝 飾 風 格 鐵 框 、 木 樓 梯 和 褪 色 刀 叉 … … 帶 我 進 入 狀 態 。 那 天 點 了 羅 宋 湯 、 葡 國 雞 、 卡 邦 尼 汁 意 粉 和 紅 茶 。 羅 宋 湯 的 味 道 很 精 準 ， 比 在 香 港 同 級 或 同 期 的 豉 油 西 餐 廳 的 水 準 為 高 ； 葡 國 雞 的 汁 液 是 以 奶 油 為 主 ， 沒 有 椰 汁 椰 奶 ， 呈 深 橙 色 ， 質 地 偏 黏 ； 卡 邦 尼 汁 意 粉 少 放 了 芝 士 ， 輕 手 版 。 朋 友 則 點 了 德 國 鹹 豬 手 ， 賣 相 伴 碟 合 格 有 餘 ， 味 道 亦 好 。 我 們 用 餐 的 二 樓 是 吃 這 些 西 餐 的 ， 套 餐 和 阿 啦 卡 （ a la carte ） 都 有 ， 地 下 則 是 吃 便 餐 的 ─ ─ 即 是 二 十 塊 的 便 餐 有 肉 有 飯 有 飲 料 那 種 ， 卻 可 以 在 像 意 大 利 小 館 那 樣 的 陳 設 和 環 境 進 食 。 聽 聞 這 是 老 一 輩 的 約 會 勝 地 ， 能 成 功 約 會 女 生 到 德 大 吃 西 菜 ， 勝 算 已 有 九 成 。

今 天 ， 除 了 略 嫌 俗 艷 的 紫 色 檯 布 、 台 式 情 歌 播 放 和 檯 面 的 裝 飾 塑 膠 花 之 外 ， 這 老 派 洋 菜 館 所 滲 出 的 點 點 遺 風 ， 合 格 有 餘 了 。

02-11-2008 大笨象的衣裳

獅 子 銀 行 對 於 香 港 經 濟 的 影 響 力 和 指 標 性 作 用 ， 不 用 多 說 。 而 它 在 香 港 的 舊 衣 殼 ， 尤 其 是 三 十 年 代 建 成 的 那 幢 ， 早 已 被 定 格 為 無 數 黑 白 彩 照 中 有 您 有 我 的 背 景 ， 伴 隨 一 代 又 一 代 人 走 過 盛 衰 。 兩 對 銅 獅 依 舊 ， 繼 續 忠 誠 地 守 護 劃 時 代 設 計 建 造 的 地 標 （ 多 麼 西 九 文 娛 藝 術 區 的 口 吻 ） 。

新 衣 雖 高 科 耐 看 ， 但 是 對 於 有 戀 舊 癖 的 我 來 說 ， 大 笨 象 於 一 九 二 三 年 在 上 海 外 灘 十 二 號 建 成 的 大 樓 ， 才 是 心 中 那 杯 茶 。 這 幢 新 古 典 主 義 風 格 大 樓 幾 經 易 主 ， 現 在 成 為 浦 發 銀 行 的 總 部 。 一 身 港 燦 遊 客 味 的 我 和 友 人 那 天 到 達 門 口 ， 看 見 巍 峨 雄 偉 的 石 造 立 面 和 銅 製 旋 轉 門 ， 已 經 被 那 氣 派 懾 服 。 站 門 的 警 衞 說 不 可 以 內 進 ， 銀 行 那 有 不 能 進 之 理 ？ 萬 個 不 服 之 下 趁 其 不 覺 ， 趕 快 躡 進 內 。 極 目 所 見 ， 其 精 、 巧 、 細 和 致 的 佈 局 和 裝 潢 ， 絕 不 能 形 容 。 還 未 及 看 在 大 廳 內 那 八 根 以 整 條 大 理 石 築 成 的 柱 子 ， 穹 頂 上 的 大 型 馬 賽 克 鑲 嵌 就 已 經 叫 我 目 定 口 呆 ， 八 個 城 市 與 黃 道 十 二 宮 和 太 陽 神 、 月 神 ， 構 成 八 角 形 壁 畫 的 內 容 。

經 任 職 投 資 界 的 地 膽 細 心 推 介 ， 於 側 門 乘 銅 製 雲 石 電 梯 ， 到 達 樓 上 。 穿 過 嚴 肅 高 雅 的 走 廊 ， 腳 踏 絨 紅 地 毯 ， 經 過 深 木 大 門 和 門 框 的 辦 公 室 ， 終 於 來 到 隱 閉 小 巧 的 咖 啡 廳 。 坐 到 露 台 去 ， 遠 眺 大 樓 穹 頂 外 貌 ， 襯 上 藍 天 ， 在 最 不 中 國 的 構 圖 ， 呷 一 口 莫 卡 ， 慢 慢 沉 醉 在 錯 配 的 時 空 。

26-10-2008 活寶

友 好 丈 夫 的 三 姨 婆 ， 是 真 正 的 上 海 寶 貝 。

三 姨 婆 的 一 生 ， 都 緊 扣 這 座 比 生 命 還 要 大 的 城 市 傳 奇 。 友 好 知 道 我 喜 歡 看 老 房 子 ， 便 想 起 了 今 年 八 十 有 多 的 她 。 討 個 說 法 後 ， 冒 然 向 她 提 出 帶 我 登 門 造 訪 她 位 於 前 法 租 界 內 的 家 。 搖 電 過 去 時 三 姨 婆 正 在 用 早 餐 ， 友 好 提 議 下 午 來 訪 ， 她 說 或 要 午 睡 休 息 ， 委 婉 的 令 我 們 知 難 而 退 卻 不 忘 自 嘲 一 番 ， 吐 出 一 句 渾 然 天 成 的 「 lazy bone 」 ， 卻 又 隨 即 反 建 議 我 們 可 以 馬 上 就 過 去 看 看 ， 時 收 時 放 。 起 行 前 ， 友 好 特 別 吩 咐 我 到 法 式 包 糕 餅 店 買 些 精 緻 餅 食 ， 帶 同 她 特 買 的 一 束 紅 玫 瑰 ， 往 富 民 路 進 發 。

滿 頭 銀 絲 的 三 姨 婆 腰 板 挺 直 的 站 在 家 門 迎 接 ， 認 真 介 紹 這 幢 建 於 一 九 四 八 年 的 房 子 種 種 ， 言 談 間 偶 爾 夾 雜 一 兩 個 英 文 字 或 句 子 ， 用 語 俏 皮 又 不 失 幽 默 ， 思 路 和 反 應 敏 捷 得 我 們 招 架 不 住 。 她 帶 我 們 遊 走 周 邊 滿 佈 梧 桐 樹 的 街 道 ， 叫 我 有 時 間 應 該 去 尋 找 猶 太 人 在 上 海 的 生 活 痕 跡 … … 與 她 到 附 近 的 保 羅 飯 店 吃 午 餐 後 ， 再 到 她 家 中 多 留 一 會 。 她 翻 開 喜 歡 看 的 《 中 國 國 家 地 理 》 和 《 華 夏 地 理 》 雜 誌 ， 看 到 有 關 碉 樓 和 莫 高 窟 的 專 題 ， 問 我 有 否 去 過 … …

在 晚 上 的 大 閘 蟹 宴 上 ， 三 姨 婆 的 晚 輩 確 定 了 我 對 她 的 幻 想 是 真 的 ─ ─ 在 民 國 時 代 就 讀 於 女 子 中 學 ， 後 成 為 家 族 同 輩 中 唯 一 的 聖 約 翰 大 學 畢 業 生 。 三 姨 婆 沉 澱 了 上 海 從 二 十 年 代 以 來 的 城 市 傳 奇 。